摩谷探险系列,第 1 部分:红宝石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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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摩谷也被称为“红宝石山谷”。摄影:Andy Lucas ©GIA。
有一句老话说,新的一年中,如能开个好头,则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于作者而言但愿这是真的,因为 2014 年开年真的很顺。 作者年初就参观了这个统称为“摩谷”或“摩谷矿区”的著名迷人宝石区。 摩谷也称“红宝石山谷”,得名于由 Joseph Kessel 与 Stella Rodway 合著的《摩谷,红宝石山谷》(Mogok, the Valley of Rubies) 一书。

Vincent Pardieu(GIA 缅甸鉴定所实地宝石学资深经理)曾广泛游历到摩谷。 十多年前,对于外国人来说,要前往摩谷参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缅甸政府已经放松了限制,Vincent 在 2013 年下半年参观了此地。 年底,Vincent 邀请了 Andrew Lucas(安德鲁·卢卡斯)(GIA 教育实地宝石学经理)与之一起重返摩谷。 Andrew 去过缅甸三次,但从没到过摩谷,因为这里总是禁止进入。 2013 年和 2014 年的摩谷之旅是 GIA 宝石学家过去十多年来第一次到访摩谷,也是 GIA 教育部首次派人深入实地。

两位作者于 12 月 28 日离开曼谷,并于当天抵达摩谷。 Vincent 的任务是收集宝石样本,供鉴定所研究宝石的成因以及记录行业发展。 Andrew 前往此地的目的在于为 GIA 教育记录行业发展。 这场很多人认为无与伦比的传奇宝石产地探险已经拉开帷幕。

镶嵌缅甸红宝石的戒指
顶级品质的缅甸红宝石被作为全球红宝石的评判标准。 2009 年 2 月 15 日,一颗重 8.62 克拉的垫型切工红宝石以每克拉 42.5 万美元的价格在圣莫里茨的佳士得拍卖行售出,创下了红宝石售价的纪录。 这颗破纪录的红宝石产自缅甸,拥有理想的“鸽血”红色,广受人们追捧。 图片来源:佳士得拍卖行

缅甸

缅甸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家,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多样化的人口。 该国与中国、印度、泰国、老挝和孟加拉国接壤, 并与安达曼海和孟加拉湾的海岸相接。 缅甸拥有约 6,000 万居民,是一个多民族多语言的国家。 政府承认135个民族中,缅甸族是全国主要族群。

摩谷地区与掸邦搭界(大约 1500 年前,掸族人定居于此)。 如今,该地区居住着多个少数民族。 除了缅甸族和掸族,摩谷地区还生活着其他重要民族,如傈僳族和尼泊尔裔廓尔喀人。

Lissu (瑮僳)族妇女
这名傈傈族妇女正在参加宝石早市。 摄影:Andy Lucas,©GIA。
在这次考察之旅中,我们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摩谷了。我们的关注重点是宝石。 作者曾在这个国家游览过一些令人惊叹不已的文化景点,如位于仰光的 Singuttara 山顶的大金塔。 塔身表面镀了一层金,能够提供世界上最震撼的观光经历。

仰光大金塔
Shwedagon Pagoda(仰光大金塔)是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景点。 除了表面覆盖黄金外,
塔身上部区域镶嵌着成千上万颗宝石,塔顶还嵌有一颗重 76 克拉的钻石球。
摄影:Andy Lucas,©GIA。
Bagan(蒲甘)是全世界最启迪心灵的地区之一。 座落于Irrawaddy (伊洛瓦底)江沿岸,这里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最密集的佛教寺庙、宝塔、佛塔以及其他遗址。 10 世纪到 13 世纪,蒲甘蓬勃发展起来。 该地区曾一度有 13,000 座寺庙和佛塔。 如今,虽然饱受风化和侵蚀,保存完好多座寺庙和佛塔依然光彩照人。

从Mandalay(曼德勒)乘船前往Bagan(蒲甘)是最佳的途径。 虽然这需要大半天时间,但能欣赏沿岸寺庙的壮丽景色,还可看到游牧渔民和专门制作陶器的村庄。 另外,Bagan(蒲甘)地区还有很多手工作坊,你可以看到熟练的工匠制作各类漆器。

蒲甘
对历史、建筑、遗址或是富有浪漫气息、异国风情的地点稍感兴趣的人都会被蒲甘深深迷住。 摄影:Andy Lucas,©GIA。
佛教的影响遍及整个缅甸,寺庙和佛塔林立,僧侣随处可见(经常可以看到他们光脚行走)。 虽然缅甸是个宗教自由的国家,但大多数人口(约 89%)均信奉佛教。

穿红色长袍的僧侣在缅甸随处可见。 摄影:Andy Lucas,©GIA。
笔者旅程的第一站是曼德勒——缅甸第二大城市,上缅甸的经济中心,缅甸的最后一个皇家首都。 这里也是繁华硬玉市场的集散地,厂商销售硬玉原石,并打磨和销售成品硬玉以及镶嵌硬玉的珠宝首饰。 当地经销商、国外经销商和游客云集于拥挤熙攘的市场街道中。 餐厅则忙着为客户和忙于打磨硬玉的工坊供应美食。 这里喧闹嘈杂,人们在这达成一桩桩交易,制作一个个烹饪锅,锯切、雕刻、磨光一件件硬玉。

曼德勒的硬玉市场
Mandalay(曼德勒)的硬玉市场非常繁忙,硬玉的交易量和塑造量非常大。 摄影:Andy Lucas,©GIA。

Mogok(摩谷)

在导游的陪同下,我们搭乘面包车从曼德勒前往摩谷。 Jordan(乔丹)是他的绰号,灵感来自于他出众的身高,尤其对于缅甸人而言,人们把他比作迈克尔·乔丹。

Fai Dee Red Magic(辉迪红魔法)
这条无比精美的项链被称为Fai Dee Red Magic(辉迪红魔法),由产自缅甸Mogok (摩谷)和Monghsu(孟素)的、未经处理的红宝石打造而成。 图片来源:Fai Dee(辉迪)版权所有。
如今,前往Mogok(摩谷)比以往更为容易。 已经修筑了两条通往摩谷的道路。 第一条建于 20 世纪 90 年代初,从Mandalay(曼德勒)到Mogok(摩谷)需要约六个小时。 另一条路最近刚刚完工,可让您从Mandalay(曼德勒)抄近道到达Mogok(摩谷),时间缩短了两三小时。

Mogok (摩谷)座落在Mandalay(曼德勒)东北方约 200 公里的位置。 这里隶属于曼德勒地区的坷区 (Kathe),通常被称为“上缅甸”。 鼎鼎大名的宝石出产地区称为Mogok Stone Tract(缅甸摩谷矿区),实际上是由几个山谷及城镇构成的。 主要的宝石产地为摩谷和坚宾,但 Bernardym、Ghaung Gyi、Kyauk Pya That 村庄周围的山谷以及Kabaing 和 Kin 山谷内均找到了宝石。 摩谷大约有 30 万居民,而坚宾大约有 25 万居民。

除红宝石以外,居民还开采蓝宝石和尖晶石,以及量产的其他宝石,包括磷灰石、方柱石、月光石、锆石、柘榴石、堇青石和紫水晶。 摩谷还出产非常罕见的宝石(如铝硼锆钙石、黑铝钙石和硅硼钾钠石),只有摩谷以及其它几个宝石产地才能找到此类宝石。 作者还参观了该地区的 Oo Saung Taung 山的青金石矿。 橄榄石开采于 Bernardmyo 地区的 Pyaung Gaung,也就是 Phot 从矿工处购买样本的地方。

欢迎光临红宝石之地
浏览这组照片,了解摩谷的美丽和神秘。

摩谷的历史

1915 年,G.F. Kunz 报道了一起关于红宝石起源摩谷的传说。 这个传说是关于大约 2000 年前,一条龙生下三个蛋。 第一颗蛋孵出异教徒之王,第二颗蛋孵出中国的皇帝,第三颗孵出的就是红宝石。

早在公元 6 世纪的掸缅王朝期间,就已经有人提及到缅甸和红宝石之间的联系。 1597 年,缅甸国王从掸族人手中接管在缅甸的所有红宝石矿山。 所有达到一定尺寸和重量的红宝石都必须上交国王。 据说,有人会将较大的宝石打碎,这样他们就能将宝石出售而不必上交。 这在《多南纪山》 (Daw Nan Kyi) 的传说中有描述。

根据这个传说,一个叫 Nga Mauk 的矿工发现了一颗神奇的红宝石。 他并未将整块宝石交给国王,而是将它一分为二,然后将其中的一半上交,因此也从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他将另外一半卖给了一位中国商人。 后来,一位中国王子为请求国王的庇护,将这块红宝石作为礼物送给了国王。 国王仔细察看红宝石时觉得它很眼熟。 当他将这件新礼物与之前矿工呈上的红宝石进行比较时,发现它们可以完美地拼合在一起,从而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 国王下令将矿工和他的家人活活烧死。 矿工的妻子,也就是 Daw Nan Kyi,当时正在山上砍柴,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因过度伤心而死,死后也如同那块红宝石一样一分为二。

Daw Nan Kyi 山
这是从 Daw Nan Kyi 山俯瞰 Kyatpyin 小镇的景色。 根据
传说,Daw Nan Kyi 看着她的家人被活活烧死时也是看到同样的景色。
摄影:Andy Lucas,©GIA。
Nga Mauk 红宝石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在 19 世纪 70 年代敏东王统治时期(1853 至 1878 年),法国人和英国人在亚洲建立殖民帝国。 来自法国的一名代表拜访缅甸国王,并询问需要付多少钱他才会允许法国的公司在摩谷开矿。 缅甸国王则将 Nga Mauk 红宝石拿给法国人看,并问他对宝石的估价是多少。 法国人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他说道,要评估这样一块令人惊叹的宝石的价值是不可能的。 缅甸国王回答道:如果你不能估计这块宝石的价值,你怎么指望我为产出这种宝石的矿山估价呢?法国人哑口无言,蓦然离去。 后来,英国了解到法国对摩谷和上缅甸感兴趣,害怕法国会接管该地区,并控制前往中国的要道。 在由伦敦宝石商组成的财团的支持下,他们策划并入侵缅甸,其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控制摩谷和当地的红宝石矿山。

这是由摩谷人创作的一幅宝石画,画作中是约 1870 年敏东王向法国人展示 Naga Mauk 红宝石的情景。 摄影:Vincent Pardieu,© GIA。
1886 年,英国人成功地控制了上缅甸地区。 到 1889 年,他们已建立缅甸红宝石矿业有限公司。 由于人们对公司股票的极大兴趣,该公司获得了一系列的租约,在一战前一直都是盈利状态。他们还引进了高压水炮、洗矿设备和其他机械化采矿方式,将摩谷小镇真正地转变为了冲击矿区。 公司做了很多工作将缅甸红宝石推广到欧洲和世界各地。 但是,他们仍面临很多经营方面的挑战,包括有洪灾和盗窃。 此外,合成红宝石的引进也引起了市场上的广泛恐慌以及价格的直线下降。 这些问题最终导致公司于 1931 年放弃了矿区。

20 世纪 50 年代,法国作家兼旅行家 Joseph Kessel 参观了矿山,并激发灵感写就小说《摩谷,红宝石山谷》。 这也更促使公众(尤其是法国)将摩谷认可为世界上最好的红宝石之乡,。 在缅甸红宝石矿业有限公司退出该地区后,当地的采矿业又恢复了之前的小规模作业方式。 虽然比不上大规模作业的生产能力,它们却被证明为更具成本效益和可持续性。 在 1969 年政府将矿区国有化后,走私开始变得猖獗起来。

到 1990 年,政府放宽了采矿法规限制,允许有合资企业。 在作者考察这些矿区的途中,我们发现有许多私人公司与政府间的合资企业,还有一些单独的私人企业和国外投资企业。

摩谷的采矿作业
摩谷的采矿作业包括私人和合资企业。 摄影:
Andy Lucas,©GIA。

地质

观察缅甸摩谷矿区的地形就如同一个真实的地质奇观。 这儿是世界上最有趣、最多样化的宝石出产区,发生了很多地质学事件。

而地质环境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因风化作用变黑的大理石尖塔,让人印象深刻。 整个宝石矿区中随处可见这种大理石,而且大小也千差万别。 若去除黑色经风化的石头表面,则会露出里面白色的大理石。 而其中最大的一个露头要属 Kyauk-Pyat-That 寺庙身下的石头。 这些寺庙建筑坐落在被称为喀斯特地形的岩石露头之上,的确让人叹为观止,就如同从科幻电影《阿凡达》中搬出来的景色。

Kyauk Pyat That 的大理石尖峰
打开这组图片,了解大理石尖塔及它们对于摩谷地形和红宝石矿区的重要意义。
喀斯特地形是因大理石经风化作用而形成。 风化过程对于摩谷的矿区形成也发挥了作用。 大理石是多数红宝石和尖晶石形成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它们的载体岩石,因此,宝石是与大理石一同被风化搬运。 然后宝石会沉积到砂砾中,缅甸人将这种土称其为含宝石的砾土 (byon)。 这些宝石丰富的砂砾对经济可行的采矿作业来说至关重要。 作者也在其他地区看到过类似的喀斯特地形,比如越南的 Luc Yen 的红宝石生产区,它们大都是被丛林所覆盖。 但是,从摩谷的露头地形对于景观的影响上来说,两者无法相提并论。

红宝石和尖晶石是在变质作用下形成,与山脉的形成条件类似,也就是岩石在地区和局部的热量和压力作用下变质。 印澳板块与欧亚大陆板块相撞时就发生过一次重大的地质事件。 板块碰撞的巨大力量造就了喜马拉雅山,同时,也达成一定地质条件让许多宝石得以形成,包括红宝石、蓝宝石和尖晶石。

缅甸红宝石项链
这款缅甸红宝石项链计划在 2014 年 4 月 7 日于香港苏富比 (Sotheby') 展会上拍卖,预计收益达 870 万美元。 图片来源:Fai Dee(辉迪)版权所有。
红宝石和尖晶石通常形成于大理石中。 亚欧与印度板块的碰撞形成沉积矿床,因此,在喜马拉雅山周围的几个地区都发现矿区:塔吉克斯坦、阿富汗以及巴基斯坦的西边、尼泊尔的中部以及越南和缅甸的东侧。 由于地质成因相当类似,这些矿区的宝石也有相同特点。 这也为宝石原产地的鉴定师带来了很大的挑战。

来自泻湖型自然环境和远古海洋中的生物骨架为沉积物带来钙和碳,形成含有丰富粘土和有机物质的石灰岩。 在亚欧板块和印度板块的灾难性碰撞过程中,石灰岩在热量和压力作用下转化为大理石。 在地质变质的过程中,因蒸发而形成的含有丰富盐和二氧化碳的液体也开始运动。 这些液体和大理石沉积物之间相互作用引起反应,释放了如铝、铬、镁和钒等元素。 若有镁元素,这些沉积物会结晶形成尖晶石,不然就会有红宝石沉积于岩洞中,岩洞是由于蒸发岩层中的盐的溶解而形成。

矿石的实际形成过程非常复杂,但简单地说,沿喜马拉雅脉分布的大理石矿床中一般能发现红宝石,它起源于数百万年前地球最早生命形态的一些残骸。 另一方面,蓝宝石与火成岩侵入有关, 它是在岩浆侵入与变质岩相互作用的过程中形成(也称交代作用)。

这些地质事件说明了宝石形成的复杂性以及所需的各种条件。 优质红宝石或其他宝石的形成也取决于冷却缓慢、时间充足以及晶体生长空间足够这几个条件,而这些条件均具备的情况相当少见。

Vincent Pardieu:GIA 曼谷鉴定所的实地宝石学资深经理;Andrew Lucas :GIA 教育实地宝石学经理。

作者衷心感谢以下人员的热情帮助:Jordan(乔丹)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司机、导游兼翻译;来自缅甸仰光的 Ananda Travels的Jean Yves Branchard(让·伊夫·波拉查德)帮助我们取得许可证和物流服务;当然,还有感谢Mogok(摩谷)的民众与我们分享知识见闻以及对我们的友好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