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Stories In Stone: The Enchanted Gem Carvings of Vasily Konovalenko》（宝石故事：Vasily Konovalenko 的迷人宝石雕刻）

Timothy Adams（蒂莫西·亚当斯）

十月 21, 2016

Vasily Konovalenko (1929–1989) 是一名乌克兰裔艺术家，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是在苏联度过的。 他用宝石雕刻的各种怪诞妙趣且富有魅力的人物，吸引了众多的收藏家和博物馆参观者。 《Stories in Stone》（宝石故事）由丹佛自然科学博物馆的考古学馆长 Stephen E. Nash（斯蒂芬·E.·纳什）撰写，向读者深入介绍了这位充满激情的艺术家的一生。 Konovalenko 常说：“人们可以学会用石头作画。”他确实做到了。 他通过雕刻再现了在苏联长大期间经历的生活小插曲，不注重政府要求艺术家遵守的政治教条，而是普通百姓的生活，经常可以看到穿着自制桦树皮鞋子的村民，或与好友举杯共饮，或弹奏乐器，或在冰上垂钓。 通常是风趣幽默、欢快自在的异想天开，Konovalenko 的角色在他的石头“绘画”中活灵活现。 Nash（纳什）先后采访了 Konovalenko 的遗孀和朋友，以及博物馆的学者，并为此书的撰写研究了大量的档案文献。 他深入探索了 Konovalenko 令人难以置信的人生旅程，从作为雕刻家和布景设计师在顿涅茨克音乐剧院和乌克兰的斯大林歌剧和芭蕾舞剧院的早年经历，到他在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的辉煌事业。 Nash（纳什）讲述了 Konovalenko 如何在苏俄政治的复杂官僚作风下将自己的艺术展示给公众，以及最终于 1981 年移民至美国的相关故事。

凭借雕塑和布景设计经验，Vasily Konovalenko 探索出了一种可以点燃其艺术激情的艺术形式。 在为马林斯基剧院作品《宝石花》制作一个孔雀石箱作为道具后，他便爱上了石雕。 《宝石花》讲述了年轻的石匠 Danila（达尼拉）的故事，为了吸引心爱的姑娘 Katerina（卡特琳娜）的青睐，他承受了众多考验，终于用孔雀石雕刻出一朵美丽的宝石花。 在丹佛自然科学博物馆展出的 20 件 Konovalenko 雕塑作品中，其中一件描绘的就是捧着孔雀石盒子的 Danila（达尼拉）。 Nash（纳什）说 Danila（达尼拉）是“所有 Konovalenko 雕塑中的标杆人物”，或许代表着 Konovalenko 自己。 Danila（达尼拉）和本书中的其他许多雕塑的摄影细节非常清晰，细致入微。 照片从多角度对雕塑进行特写；Nash（纳什）指出，透过展览柜是无法看到这些细节的。 读者可以看到用别洛列茨克石英雕刻而成的年轻 Danila（达尼拉）脸上的细节，用美蛋白石雕刻而成的衬衫上褶皱流畅，以珍珠为纽扣，褐色碧玉刻成的靴子踩在碧玉制成的镶花地板上。 Danila（达尼拉）性格中的纯真和真诚通过 Konovalenko 极其细腻的雕刻传达给观众。

在“闷热的中午”，他刻画了两个体格魁梧的女性在水池中坐浴，一边喝汤饮茶一边闲聊的场景。 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精雕细琢的复杂俄式水壶和一个用美蛋白石雕刻而成的小茶壶。 身体丰满的圆脸女子在洗澡时喝茶闲聊的主题在作品“双胞胎”中再次出现。体态丰腴迷人的女子在玛瑙制成的水池了享受沐浴，水池边缘的孔雀石围成一圈。 但是，这次的水壶是镀金银刻成，饰以粉彩的掐丝珐琅。 两名女子的上方撑着一把伞，伞上也装饰着错综复杂的掐丝珐琅图案，展示了 Konovalenko 在金属加工和石雕方面的精湛技艺。

他的幽默作品中也包括男子。 在“闷热的午后 1”中，他塑造了一个身材发福的男子坐在水池吃西瓜块的形象。 在“桑拿 1：瘦子和胖子”中，他展示了一个胖子躺在桌子上让一个瘦骨嶙峋的人给他按摩的场景；两者之间的对比显得很是幽默。 桑拿在俄罗斯很受欢迎，一旦进入温暖潮湿的桑拿房，就只想跑出来跳进冰冷的水中。 在“海象”中，Konovalenko 通过层叠的玛瑙塑造出结冰的池塘中出现洞的错觉，四周环绕着用方解石制成的雪。 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胖乎乎的女人，从洞口伸出头，脸上的表情只能让人想到“冷死啦！”外面站在冰面上的是她丈夫，没穿上衣，只穿着一条短裤和靴子，还戴着一顶帽子。 他弓着背，双臂紧贴身体两侧，双手在两腿之间紧紧地握住，在冬天寒冷的空气中颤抖。 这些怪诞的作品能让人们一瞥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不仅展示了这位艺术家的亲和力，也表现出卓越的幽默感 —— 即便是当时生活在暴虐的政府统治之下。

并非 Konovalenko 的所有作品都幽默诙谐；他还创作了一些严肃且充满强烈情感的作品。 以雕塑集“囚犯”为例，其中展示了两个穿着用黑白斑纹碧玉制成的囚服的人，在飘雪的西伯利亚囚犯劳动营中搭建木屋。 在斯大林时期的集中营中，有一个规定就是新囚犯将被迫自己搭建营房。 每个人的背上有一块红色的区域，标明心脏的位置，以便在下达枪毙命令时瞄准射杀。 红色的标靶用红宝石制成，是这件气氛沉郁的作品中唯一的亮色。 另一件感人的雕塑是“丧子的母亲”，用以纪念二战结束。 其中，一位失去亲人的母亲在无名烈士墓前哀悼。 墓碑雕刻的日期是 1941-1945，白色方解石刻成的花在花盆中生长。 整体色调暗沉，所有组件均放置在一大块粗略切割的黑色黑曜石上。 女人头巾用碧玉仿品制成，以效仿传统俄罗斯头巾的颜色。 此类凄美的作品展示了 Konovalenko 对苏联世界中受苦大众的同情，与展现日常生活的简单快乐的那些作品形成鲜明对比。

在本书邻近结尾的“未完成作品”一章中，读者可以看到未完成作品的草图，一窥 Konovalenko 的创作过程。 让他声名远播的幽默和异想天开的特色蕴藏在各种小片段之中，比如“家庭浴室”，展示了父母带着孩子一起在大木桶里泡澡的场景，另外一幅图中描绘了两个“争吵的吉普赛女人”。这些图纸中丰富的大胆色彩和高于生活中人物穿着的精致服装都展现了他高超的设计技巧。 Konovalenko 总是在思考他可以雕刻的对象的场景，以及可以用什么宝石和矿物质来使它们变得栩栩如生。

《Stories in Stone》（宝石故事）记录了一位在美国鲜为人知的艺术家的生活和作品，他在人生的最后几年中仍在创作最有趣的作品。 作为一名优秀的布景设计师、搪瓷工人、金属匠和“石头画家”，他在每一件作品中都留下了自己生活的一小部分记忆。 这本书是对 Vasily Konovalenko 和他留下的俄罗斯石雕传统遗产的致敬。 任何对雕塑、石雕和对一般宝石感兴趣的人都会迷上这本书；对 20 世纪的俄罗斯历史和装饰艺术感兴趣的人一定会觉得 Konovalenko 的生平事迹和作品尤为耐人寻味。